10月1日的政策新闻呈现一个相当少见的组合:联邦层面在给AI松绑的同时,州层面在收紧;行政令在改术语,而法庭在算钱。 白宫的行政令把”Artificial Intelligence”替换为”Super Intelligence”,配套的行业安全协定被媒体形容为一份”宪章”,但四项控制措施在法律上不可执行;副总统Vance明确反对设立类似FDA或FAA那样的前沿模型监管机构,理由是”大多数官僚对这些产品的了解远少于真正在造这些产品的人”;CNBC达拉斯AI论坛上特朗普表示行业正在展现出”巨大的(tremendous)自我规管“,并重申政府不会叫停AI开发——而去年在同一场论坛上,Blackburn参议员推动联邦AI监管时,本地选民的担忧还只是”安全与隐私”。与此同时,Connecticut的隐私扩张法在这一天正式生效,New Mexico在Cambridge Analytica案的余波里向法官要求Meta拿出350亿至400亿美元,而Proofpoint披露了一次针对美国AI政策专家的定向钓鱼。联邦与州的两种治理路径——自愿协定与州法——正在同时运行,而它们的差异不在强度,在执行主体。

主要新闻 (Main News)

白宫”超级智能”行政令与行业安全协定:行政分支须改用”SI”,四项控制措施在法律上不可执行

The Hindu(Sahana Venugopal)与Nextgov报道了9月29日白宫的两项动作。第一项是行政令《Inaugurating The Era Of Super Intelligence》(9月29日签署):指令行政分支各部门与机构在法律允许的最大范围内,在官方通信、公共传播、网站、报告、政策文件及其他非成文法文件中,以“Super Intelligence”与”SI”取代”Artificial Intelligence”与”AI”,并且不再承认后者的使用。同时该令要求总统科学与技术助理(APST)在60天内会同其他机构负责人提交建议立法文本,以建立一个反映行政令所述能力的联邦”Super Intelligence”定义;该定义在15 U.S.C. §9401(3)的AI定义基础上生效,直至被后续总统行动或国会立法取代。白宫同时发布的事实清单称,本届政府已宣布超过50亿美元用于Genesis Mission,并援引2025年7月的America’s AI Action Plan(超过90项联邦行动)与2026年3月发布的National Super Intelligence Policy Framework。

第二项是《White House Accord and the Joint Commitment on Frontier Responsibilities》——一份由科技公司签署的、一页长的前沿模型安全承诺文件。The Hindu记录了一个被广泛传播的事实:该协定把”United States”拼错了。 协定强调科技公司应以建设安全AI产品、维护公众信任的方式构建技术,其四条路径是:建立健壮的内部控制以防止非预期的AI被攻击;设立内部团队管理公司的安全运营与问题解决;与独立外部审计方合作进行评估;指定董事会独立委员会处理相关报告。文件第一句即指出”每家公司都有责任以安全的方式开发自己的技术并赢得客户与公众的信任”。特朗普称该协议”在道德上有约束力“,并称之为”一种保护形式”;协定本身也写明”随着时间推移,把这些步骤写入法律或监管可能是合理的“。

关键在于执行主体:The Hindu明确指出“目前这四项特定控制在法律上不可执行,也未被强制要求;按照AI协定的措辞,白宫只是’相信’每家公司应当实施这四项审计”。Nextgov记录了同一天的政策姿态:副总统JD Vance在周二下午的讲话中为本届政府”与顶级AI公司合作而非监管它们”的取向辩护,称”AI风险的解决方案在于你们认真对待风险,而不是来找一个可能让事情变糟的监管制度——如果它不聪明也不谨慎的话”;但Vance对设立类似FDA或FAA的前沿模型监管机构提案泼了冷水:”问题在于你得找到真正懂这些事情的监管者,而大多数官僚对这些产品的了解远少于真正在造这些产品的人。”他主张FTC与司法部已经有权对造成消费者损害的AI开发者问责。

Source: CNBC AI Forum 2026 live updates: The data center debate

CNBC达拉斯AI论坛:特朗普称行业展现出”巨大的自我规管”,重申政府不会叫停AI开发

CNBC(Colleen McKown、Ian Thomas)10月1日的现场直播报道记录了论坛当天的关键表态。特朗普在午后午餐后对记者表示:”有一种认知认为应该有巨大的自我规管,而我们在司法部、FBI等方面自动就有规管。但自我规管非常重要。” 他同时表示政府不会叫停AI开发,并称白宫本周接待了多位科技界领袖。

报道中有一处时间对照值得完整引用:去年在纳什维尔的论坛上,Marsha Blackburn参议员开场就推动联邦AI监管,称其选区的 constituents 对安全与隐私日益担忧;而一年之后,联邦监管仍未出现,尽管随着agent驱动的攻击案例增多、开发速度加快、重大研究者就严重后果发出警告,情况明显升级。 这正是本次论坛的主题所在:从试验走向企业规模部署的落地难题,以及自主agent带来的风险、网络安全威胁、数据中心建设与不均衡的监管。

论坛本身在达拉斯举办,CNBC称这是第二届,主题是”AI正在如何重塑公司、员工与客户”。报道给出的背景判断是:达拉斯如今拥有全国最大的科技劳动力之一,由本地大学扩张AI与工程项目、以及德州较低的生活成本共同驱动,正在从硅谷吸走人才;从电信到医疗到金融服务等行业正在把AI嵌入达拉斯既有的基础设施中。议程包括OpenAI董事长Bret Taylor(Sierra联合创始人)与Wells Fargo消费者银行联合CEO兼AI负责人Saul Van Beurden的对谈。报道还提到OpenAI本周二举办了年度DevDay开发者大会,发布了一批新产品与开发者工具,而这次大会是在”OpenAI披露数起模型行为不符合预期的事件之后、承受着巨大的安全压力”的情况下举行的。

Source: CNBC AI Forum 2026 live updates: The data center debate

Connecticut的隐私扩张法今日生效:禁止出售精确地理位置、限制监控定价与人脸识别、遗传数据与数据经纪进入监管序列

Connecticut Public(P.R. Lockhart)与Connecticut Mirror报道,Connecticut的AI与数据隐私新法于10月1日生效。AI部分即《Connecticut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Responsibility and Transparency (CART) Act》,是州参议院、众议院与州长办公室之间长期 sought-after 妥协的结果;本次生效的内容包括AI订阅的披露要求、针对参与开发与部署大型前沿模型的新的举报人保护,以及一批旨在标准化”什么算、什么不算AI技术”的新定义。

配套的《Connecticut Data Privacy Act》修正案(Public Act No. 26-64)的部分条款同样在10月1日生效:要求消费者保护部建立一套追踪与监管数据经纪商的系统、禁止出售居民的遗传数据、以及限制人脸识别技术的使用与监控定价。CART Act此前已有部分条款生效,10月1日是分批生效的一个节点。

DEV社区(Joseph Sides)对生效义务做了一次工程视角的拆解,几个具体点值得记:精确地理位置的销售被禁止,这类数据可以揭示一个人居住、工作、礼拜、就医或消费的时间与地点;作者强调合规动作”不只是改一句隐私政策里的措辞”,而是要识别每一个位置字段、它附带的精度、去向何处、哪些合作方接收它、以及分析工具是否把某次披露算作”出售”。监控定价方面,总检察长解释使用个人数据设定不同价格或工资的企业必须遵守新的限制与披露;作者指出这之所以重要,是因为个性化定价可以由看起来完全普通的技术组件构建——设备标识符、购买历史、推断出的兴趣、位置模式、忠诚度记录或风险评分。人脸识别有独立的透明度要求:在实体场所使用该技术的企业必须张贴醒目标识,并提供链接或二维码指向一份说明用途、使用、保留与删除人脸数据的政策;入口处的小标牌只是可见的一层,二维码背后的政策必须与实际部署的系统一致,包括供应商访问、保留期限与删除流程。面向消费者的基因检测部分给消费者更强的同意权与财产权保护,包括对披露与二次使用的限制;作者提醒基因信息的持久性异常——密码可以改,基因组不能,且它能揭示从未购买该服务的亲属的信息,因此开发者应把”提供所请求服务所需的同意”与”用于研究、营销或其他二次使用的许可”分开处理。

作者也纠正了一个常见的日期混淆:数据经纪条款走的是一条更长的实施序列——经纪商须在2027年1月1日前向消费者保护部注册,立法机构的官方摘要另行要求该部门在2028年7月1日前建立可访问的删除机制。“把三个里程碑当成一个截止日,会掩盖掉中间需要完成的工作。” 文章的核心判断是:隐私合规正在越来越成为一个架构问题——位置控制、定价逻辑、人脸识别告示、基因数据同意、公开数据来源、数据经纪删除,全都依赖于”系统能解释自己在做什么”,而法律审查能识别规则,软件与运维才决定承诺的控制是否真的有效。

Source: New CT AI, data privacy laws go into effect Oct. 1. What to know

New Mexico要求Meta支付350亿至400亿美元:陪审团认定误导性陈述构成4300多万次消费者法违法

Reuters(Diana Jones)报道,新墨西哥州在10月1日(周四)向法官请求命令Meta Platforms支付350亿至400亿美元的罚款,此前的陪审团认定该公司在Facebook数据隐私问题上误导了消费者。该案源自Cambridge Analytica丑闻的曝光——这家为Donald Trump 2016年总统竞选工作的英国政治咨询公司收割了用户数据。

关键数字:陪审团认定这些误导性陈述构成4300多万次消费者法违法;法官将决定是否按每次违法最高5,000美元判赔;Meta主张罚款不应超过34.5亿美元。

Source: New Mexico wants Meta to pay up to $40 billion in penalties after data privacy trial

Proofpoint:中国关联黑客冒充前白宫AI官员、前国务院经济官员与Anthropic员工,钓取美国AI政策专家的云账号

Nextgov/FCW(David DiMolfetta)报道,Proofpoint于周四发布的分析显示,中国黑客冒充了一位前白宫高级技术官员、一位前国务院经济官员与一名Anthropic高级员工,试图入侵人工智能政策专家的云账号。 目标群体是智库、大学与律师事务所的研究人员,攻击手法是用”参与AI政策与出口管制咨询”的邀约开启对话;一旦对方回复,攻击者就发送窃取Microsoft登录凭据的链接。

具体的冒充对象:Parker曾任白宫AI助理主管(assistant director for AI)与国家AI计划办公室(National AI Initiative Office)首任主任;Crebo-Rediker现任外交关系委员会高级研究员,此前是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的国际金融与经济主任。自7月8日起,黑客先后以这两人身份发出消息,邀请AI专家加入一个虚构的”AI政策咨询委员会”,或为一份所谓的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关于AI出口管制与供应链的报告撰稿。

今年2月还发生过一次类似手法:在一封发给某美国智库AI政策分析员的邮件中冒充一名Anthropic高级员工,邮件标题为”关于Claude军事集成的反馈请求”(Request for Feedback on Military Integration of Claude),借用了当时关于该公司AI模型军事用途的辩论。Proofpoint的研究未点名被冒充的员工。

目标选择本身说明了情报意图:这些研究人员的账号可能暴露与AI发展、军事用途与对海外销售相关的私人讨论与职业联系人,而这也是AI在美国、中国与其他国家之间的全球竞赛正在扩展的又一例证。报道把这批发现放在一个更广的背景下:上周NSA与其他机构指控中国开发商进行大规模蒸馏campaign,利用先进美国模型的输出来训练竞争系统;本周二特朗普与行业领袖会面以支持自愿的AI安全承诺,Anthropic CEO Dario Amodei也在周日与特朗普共进晚餐。Proofpoint给出的判断是,攻击者”很可能会继续针对在中国政府眼中具有特定兴趣的技术与地理区域中工作的智库与政策专家“,并”很可能继续冒充真实领域专家的身份“。

Source: China-linked hackers posed as former US officials, Anthropic employee to target AI experts

OpenAI称已封堵”对抗性蒸馏”campaign,但同一手法在Azure上仍然成功

The Decoder(Maximilian Schreiner)报道,OpenAI称已侦测并瓦解了一次针对其模型”受保护推理”(protected reasoning)的协同窃取活动——攻击者针对的是模型在给出答案之前所经过的内部思考步骤,用户通常只看到最终结果。OpenAI称已封禁欺诈账户、收紧注册流程、堵上那个”允许他人复用并读取不属于他们的加密推理”的漏洞,现在也会筛查流式输出并在可能泄露推理时暂缓返回;并称已通过Frontier Model Forum与政府渠道分享所获认知,因为问题不局限于自家模型。

但研究者随后的更新给出了不同的图景:研究者在9月13日再次测试时,该攻击在OpenAI与Anthropic自有的API上已被阻断;而在Microsoft Azure上,它对他们尝试的每一个OpenAI模型都有效,包括新的GPT-6 Astra,并对Anthropic模型有效到Sonnet 5——单次尝试就足以逐字提取推理内容。研究者Schaeffer的表述是:”同样的模型,但保护程度取决于哪个平台在提供它们。”研究者称目前的修复是零碎的、表面的,许多依赖对特定请求模式的脆弱匹配,有些直到几天后才到达云平台;GPT-6 Astra是在第三方平台上线的,当时没有任何防护到位。按研究者的时间线,OpenAI直到9月27日才为Azure端点加上防护;对Anthropic模型而言,Azure上的提取从9月28日起不再可复现。Schaeffer认为补丁必须覆盖每一种攻击类型与每一个托管该模型的云,否则攻击者只需挑防护最弱的那条路径;论文进一步主张,不强制执行同等防护的云提供商不应被允许提供推理模型,否则”开放的后门实际上会让人在API层面绕过出口管制”。OpenAI承认合作伙伴托管的模型需要与自有服务同等的保护,并称工作尚未完成。

Source: OpenAI says it stopped a campaign to steal its models’ reasoning, but the trick still worked on Azure

分析 (Analysis)

把这六条并排,本日最有解释力的判断是:联邦与州走的是两条方向相反、但都不是”不管”的路径,而它们的核心差异不在强度而在执行主体。 联邦这条路的执行主体是公司自己——白宫协定要求四项控制(内部控制防非预期攻击、内部安全团队、外部独立审计、董事会独立委员会),The Hindu指出这四项在法律上不可执行、也未被强制要求,白宫只是”相信”企业会实施;特朗普把它称为”道德上有约束力”的东西。州这条路(Connecticut)的执行主体是总检察长办公室——数据经纪商须在2027年1月1日前注册、遗传数据销售被禁、精确地理位置销售被禁、人脸识别须张贴告示并提供政策链接、监控定价须受限并披露,而且这些义务今天就已经生效。两组条款的强度是同一个量级,但只有一组有强制力。 这不是联邦与州在能力上的差异,而是联邦在6月2日的EO 14409里就写明的取向——“本节任何内容不得被解释为授权创建强制性的政府许可、预审或准入要求”。当执行主体是企业自愿时,四项控制措施的实际约束力取决于企业是否有内部动力去遵守,而”道德上有约束力”这个措辞恰恰承认了这一点。

术语替换这条新闻的分析价值被普遍低估。 把”AI”改称”SI”在技术上不改变任何东西,但它的行政效果是把定义争议从技术领域转移到了语言领域——行政令同时要求APST在60天内提交建立联邦”Super Intelligence”定义的建议立法文本,而白宫清单同时提到2026年3月已发布的National Super Intelligence Policy Framework及其立法建议。也就是说,同一批人正在推两条并行的路径:一条用行政令改称呼,另一条用立法重新定义法律概念。 而行政令明确承认了15 U.S.C. §9401(3)的AI定义仍然生效——这意味着现行法律里的”AI”没有被改变,只是行政分支的文件里不再使用这个词。任何把术语变更解读为”联邦重新定义了AI”的判断都是错的;正确的解读是:这是一个为立法做准备的措辞动作,用以制造”这个概念已经更新了”的前置条件。 而协定里那句”随着时间推移,把这些步骤写入法律或监管可能是合理的”,正是这个动作的明示意图。这个观察的实际用途很具体:任何以”AI”或”SI”作为触发词的合规或监控规则,在未来12–18个月都可能因为术语变更而需要重新校准;而现行法律条文的匹配关键词没有变。

一年后Blackburn要的联邦监管仍未出现,这个时间对照值得与特朗普与Vance的表态放在一起读。Blackburn当时的措辞是”我的选区居民越来越担心安全与隐私”,一年后CNBC的报道描述的是”agent驱动的攻击案例增多、重大研究者就严重后果发出警告”,而联邦监管仍未出现。 也就是说关切的量级上升了,产出为零。Vance给出的理由不只是意识形态的——他说”问题在于你得找到真正懂这些事情的监管者,而大多数官僚对这些产品的了解远少于真正在造这些产品的人”,这是一个关于监管者供给的具体论断,而不是关于监管必要性的论断。这个论断在结构上无法被”制定更好的规则”反驳,因此它预示的不是”监管会来”,而是监管会一直缺位直到监管者的能力供给发生变化。对企业而言,这个预测的实际含义是:合规压力将继续由州法、CAN-SPAM式的既有执法机制,以及民事诉讼(本日两条正好各提供一个例子)来承担。

New Mexico对Meta的请求把这三股压力凑齐了:4300多万次违法 × 每次最高5,000美元 = 理论上限约2,150亿美元,而州方请求的是350亿至400亿美元(意味着按约一半的违法次数或按更低的名义金额计算),Meta自己主张的上限是34.5亿美元。这个数量级的差异说明了消费者保护法的执法形态与GDPR完全不同——GDPR的罚款按全球营业额的百分比计算,因此有明确的规模上限;而美国州消费者法的罚款按违法次数计算。按次数计算意味着两件危险的事:第一,违法次数由被告自己的系统事实决定,因此”违法多少次”本身就成了争议标的;第二,原告方(州)可以选择在数十亿次违法中主张一个可观的子集,而被告必须逐条反驳。 Meta主张的34.5亿美元相当于约690万次违法——这个数字可以作为理解双方计算方式的桥梁。这对任何在美处理个人数据的企业的实际含义是:把”违规事件数”当作一等指标来管理,而不是把”违规率”当作一等指标——因为后者的分母(用户数)不在公式里,前者才是。

Connecticut那条提供了一个必要的对照:同一套数据,在GDPR式的框架下需要”记录处理目的”,在Connecticut的框架下需要”解释系统在做什么”。作者那句”隐私合规正在成为一个架构问题”值得展开——位置控制、定价逻辑、人脸识别告示、基因数据同意、公开数据来源、数据经纪删除,全都依赖于”系统能解释自己在做什么”,而其中最技术性的一项是监控定价:个性化定价可以由看起来完全普通的技术组件构建——设备标识符、购买历史、推断出的兴趣、位置模式、忠诚度记录或风险评分。这意味着合规边界不在”是否做了定价”这个业务决策上,而在这些组件是否进入了打分特征这个数据工程决策上。基因数据那条则揭示了一个结构性问题:密码可以改,基因组不能,而且它能揭示从未购买该服务的人的信息——因此”提供所请求服务所需的同意”与”用于研究、营销或二次使用的许可”必须分开,而这两者在绝大多数产品的同意流程里是同一个勾选框。

最后两条安全新闻应该被放在一起读,因为它们构成一个完整的因果链。Proofpoint那条提供了动机,OpenAI那条提供了能力。 动机侧的细节非常具体:攻击者选择智库、大学与律师事务所的AI政策研究者作为目标,用AI政策与出口管制咨询的邀约开场,把攻击者的专业知识直接伪装成目标群体最熟悉的社交场景——一位前白宫AI官员与一位前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的国际金融主任发出的AI政策咨询邀约,对这类研究者而言不仅可信,而且正是他们职业生涯中最有价值的那类邀请。目标锁定这类账号而非基础设施账号,说明攻击者要的不是算力,是关于”AI该怎么管”的未公开讨论与职业网络。能力侧则给出了这道防线的实际强度:同一套防护在模型自有的API上有效,在Azure上直到两周后才有效——研究者给出的时间线是9月13日测试成功、OpenAI 9月27日才为Azure端点加上防护。这十四天的窗口里,一个被广泛使用的第三方路径上,前沿模型的内部推理是可以被逐字提取的。 Schaeffer那句”同样的模型,但保护程度取决于哪个平台在提供它们”是本日最值得被写进内部文档的一句话——它意味着模型安全评估的对象是”模型 × 平台”这个组合,而不是模型本身。 而论文更进一步的主张——不强制执行同等防护的云提供商不应被允许提供推理模型,理由是”开放的后门实际上会让人在API层面绕过出口管制”——把这件事从安全问题提升为出口管制与国家安全问题:如果推理内容可以在第三方端点上被提取,那么针对模型本身的访问限制就形同虚设,因为提取不需要访问模型,只需要访问它的推理输出。

结论 (Conclusion)

10月1日的政策新闻可以归纳为一个判断:联邦在给AI松绑,州在给数据加锁,而两者都不打算等对方。 白宫用行政令把术语改成”Super Intelligence”并推动60天内的联邦定义立法文本,配套的行业协定把四项控制交给企业自己执行且法律上不可强制,副总统明确反对设立前沿模型监管机构;Connecticut的隐私扩张法在同一天生效,禁止出售精确地理位置与遗传数据、限制监控定价与人脸识别;New Mexico在Cambridge Analytica案后要求Meta拿出350亿至400亿美元;Proofpoint披露了一次针对美国AI政策专家云账号的定向钓鱼,而OpenAI承认的”在Azure上仍然有效”的推理提取说明这条防线当时存在十四天缺口。

对从业者,本日可执行的动作清单是:(1) 把合规监控指标从”违规率”改成”违规事件数”——Connecticut与New墨西哥两条共同指向同一个机制事实:按违法次数计算的罚款模式下,分母(用户数)不在公式里,而被告方系统里的事实决定分子;因此”这个月触发了多少次受限行为”必须成为可查询的一等指标,同时要能把每一次事件映射到具体的数据字段与代码路径;(2) 在任何使用AI订阅或前沿模型的合规清单里区分”现行法律文本”与”行政分支称呼”——行政令把行政分支文件中的”AI”换成”SI”,但15 U.S.C. §9401(3)的AI定义仍然有效,因此基于关键词的监控规则在未来12到18个月需要为术语变更预留重新校准,而法律条文的匹配关键词现在不变;(3) 把”受信任防御者可获得无网络安全护栏的模型”当作部署属性而非模型属性来评估——本日两条安全新闻共同说明,同一权重在不同平台上暴露的能力与防护不同,因此每次接入新的模型托管路径都需要重做一次安全评估,特别是当模型用于安全研究、漏洞挖掘或出口管制相关工作时;(4) 审查对外身份暴露面,尤其是与AI政策、出口管制相关的专家与研究者——Proofpoint披露的攻击完全依赖社交信任(政策咨询邀约、前政府官员与厂商员工的身份),因此”哪些员工的账号可用于接触未公开的政策讨论”应当被当作一个需要回答的问题,而不是一个默认不可见的属性;(5) 在Connecticut这类框架下把”分析特征清单”当作合规资产审计——监控定价可以由设备标识符、购买历史、推断兴趣、位置模式、忠诚度记录或风险评分构建,因此合规边界不在”是否做定价”这个业务决策上,而在哪些组件进入了打分特征;同时把基因数据的”提供服务的同意”与”研究/营销的二次使用同意”在产品上真正拆开;(6) 不要把数据经纪的三个日期当成一个——10月1日是新框架生效日、2027年1月1日是经纪商注册截止日、2028年7月1日是集中删除机制建立截止日,把它们合并处理会掩盖中间近一年半的工作量。

值得持续跟踪的观察点有五个:其一,APST在60天内提交的”Super Intelligence”联邦定义立法文本的具体形态——它是否只做术语统一、还是同时调整15 U.S.C. §9401(3)的范围,是判断这轮术语动作背后有多少实质监管意图的唯一信号;其二,白宫协定的四项控制是否在任何场合被转化为可执行要求——协定本身写着”随着时间推移可能需要写入法律”,因此任何把其中一项变成硬性要求的动作(无论是国会立法、FTC规则还是行政令的引用)都将是路径的实质转折;其三,New Mexico案的法官对”每次违法5,000美元”上限的裁定以及Meta主张的34.5亿美元是否被接受——这将确立州消费者法在数字广告与隐私争议中的实际量级参照,对后续多个州的同类诉讼有直接定价效应;其四,各州是否继续跟进Connecticut式的”系统必须能解释自己在做什么”这一要求——这类架构性义务一旦被多个州采纳,工程投入的性质会从”改隐私政策”变成”让数据流可解释”,这是一个量级不同的工程任务;其五,Azure等第三方平台上推理模型防护的覆盖范围与时延——研究者的主张是不强制执行同等防护的云提供商不应被允许提供推理模型,如果这个主张进入任何政策讨论,那么”模型上架前的多平台防护一致性验证”就会变成一个供给侧的新成本项,值得在选择托管路径时提前计入。


本文基于2026年10月1日公开资讯整理,来源URL均经核验可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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